秘境之旅

“Namobuddahaya, mmotasa……” 在一座古塔寺庙中传出来小和尚琅琅的读书声。A Shiweimala 是这个佛学堂的老师,他负责着70多个佤族小和尚的教学,他们学习三种语言:佤语,傣语和缅甸语,他们正在诵读的语言是缅甸语,一般是上课之前必说的向佛祈福之类的意思。
A Shiweimala 是缅甸语中的写法,还有傣语和佤语另外两种名字的写法和读法。他来到这座古塔寺庙才三个月,以前是在仰光一个佛教学堂学习的,而后在佤邦首府邦康的一个寺庙呆过4年,也是做教师。他现在才22岁,可已经出家15年了。
古塔寺庙座落在佤邦特区登俄乡,距离乡上有四公里左右的路程,都是上坡路,路况极差。我是前不久在孟连的流浪者咖啡吧看到一本关于邦康的书,正好有关于这个古塔的介绍,看到那种古朴而又沧桑的感觉一下子就把我的心绪飞往那里了。一直希望着去缅甸转转,就在自己呆的地方边上,天天面对着那里的大山,出国的愿望能不强烈?我们来的时候不巧,向上一届的志愿者他们要出去是非常方便的,只要单位打个证明,向孟连出入境办事处办个临时出入证就可以,10元就能管三个月。去年的战事把我们这个机会给摧毁了。不过事情还是人办的,在班文认识了岩久这个朋友,年轻小伙很有头脑,不但胆子大,而且交际也广,即使在缅甸也有很多的朋友,而且他本身是佤族,在以前他们和缅甸的佤族都是同宗同族,血脉相连。我相邀他为我们带路,岩久欣然答应。
15日我从孟连出发,三牛不巧来了个女同学,家人担心安全问题,自己也不愿意,三牛也无法前往。小庄本来要去,可临时检察院要他去监狱值班,走不了。王月是女中豪杰,想去,可无奈有事也无法脱身,几次电话关心中带着不能前往的失落。同行只有勐啊的两位校友,他们是国门近在咫尺,深受诱惑,而却要绕了一个大弯,到公信的江边,下山再上山。定了九点在公信见面,结果将近10点才到,足足让岩久多等了一个多小时。我们是从永红那里下去的,那边路近,但却是一个错误的选择,路况因近期的雨水冲刷的超烂无比,摩托车如同船一般在烂泥潭中摇晃前进,到了江边,车子,鞋子裤脚都是泥巴,幸好,鞋子还比较防水,几次都闯进了水潭,结果里面还愣没有湿。
永红下去的江边原来和下公信是一个地方,只是两个方向而已。那里有筏子可以载人和摩托过江。不过要将摩托车从岸边开上筏子那也是需要一定的技术和胆量的,我去的时候没有敢开,就几个人帮忙使劲推着上去的,但回来的时候,经过缅甸一路的不断磨练,技术胆量同时提升,结果,很顺利地上了筏子,平稳落下,这也可以算是缅甸之旅的一个收获了。有岩久去和撑筏子的人商量,60元3车4人,也不算太贵,因为由当地人在,所以他们不大会怎么乱收钱。江水比泼水节的时候大多了,水也很浑浊,泼水节还在江里涉水而嬉,现在可是不敢了。
一会儿,竹筏就到了江对面,就算是到了缅甸了。上去有一小店,那里有个人给我们登记,最近这边也开始对过往的中国人开始了一些管理,实际上也是要收点钱。不过,不贵,岩久不用付,都是佤族同胞,我们三个人付了6块钱,并签名登记包括骑的摩托车。一路都是上坡,路面很差,下过雨又滑,我带着一人,基本上都是一档缓缓前进,不敢开快了。途中还几次熄火,因为处于爬坡中,带着人就发不起来,只好委屈同学走到平地再重新启动。
半路上有一个房子,前面把路居然用一个竹竿拦阻了,出来一个中年妇女,向我们叫着什么,我听不懂,但估计也是要钱之类的,让岩久拿出一包准备好的饼干给她,就放我们走了。岩久说,其实她是问我们要菜。途中寨子不多,越往上风景越好。缅甸这里的庄稼长势很好,禾苗长得很旺,比班文好多了,也说明了这里雨水多,我们一路过来,雨在时不时地下着,但太阳也时不时的出现。到登俄差不多要将近2点了,这是一个乡,但街道简简单单,稀稀拉拉几个铺子基本上也是中国人过来开得,在一个湖南人开的铺子里买了一些烟,其他也找不到有特点的,基本上都还是中国的东西。缅甸烟很便宜,一两块钱一包,我买了两条,闹着好玩,岩久也买了两条,准备回去给村里老百姓发。在这样的地方,小孩分糖,大人分烟,也是获得人家好感的一种没办法的方式,事实证明还是蛮管用的。现在又很多的评论说好多贫困的地方,因为好多“好心人”的好善乐施,结果把当地的小孩给惯坏了,见人就要东西,也许不得已我也成了其中的“好心人”。但那些小孩怕生,我实实在在的摆脱不了想拍拍他们的欲望,只有这些东西的诱惑才把他们拉了过来,也许给自己找用来摆脱的理由会有很多,但做也这样做了,觉得也不必理直气壮或内疚了,也许还是会这样做的,至少我并不是使坏水,拍些照,为自己,也为了使更多人能了解这里的小孩。
我们是在离开登俄乡往古塔方向上去的路上,碰到的那些小孩,应该是一个比较典型的缅甸佤族寨子。衣服破破烂烂,都很穷,但其中富得人家居然还有两辆轿车,让人大跌眼镜。不过在缅甸,轿车其实不稀罕,这里的轿车好多都是日本人的“国际援助”,质量很好,价格很低,一般在缅甸一两万可买的车在中国可买一二十万,惹得隔岸相望的中国人垂涎三尺。所以在这里,好多人家都有轿车,相反,摩托车反而少,而实际上摩托车比轿车更实用,有车没路,或者好多路没法开,也没有那么多钱来烧油,所以一般不做生意不拉货的人家,即使买得起,也不会去买轿车的。
再上去不远就是那个向往已经的英国古塔了。远远地先看到一棵大榕树,像巨伞一样的树冠掩映着古塔。一道篱笆门将我们的摩托拦在外面,不敢贸然将摩托骑进去,所以我们停下车,从边上的梯阶跨过了篱笆门。边走边暗暗地夸赞这地方的古朴与神秘,我不得不为这些一百多年前的英国人的智慧所折服,且不论他们的目的是罪恶的,但这样的地方,与这样的布局,是需要多大的智慧和能力才能够成功啊!
走不多久就是古塔,书上据说原先面积还要大,现在只剩下中心区域了。不管原先是这样的,但现在留下的已经足够震撼握了。它的建筑材料很奇特,想红砖,但仔细一看并非红砖,再说一百多年前应该也没有红砖吧?将这些类似红砖的东西粘合在一起的又像混凝土,那估计更加不可能,一百多年前也不知道有没有混凝土这个材料,而且真琢磨似乎是和混凝土存在很大差别。自己不是学建筑的,也没深究下去,自己在意的是如何将这堆古塔尽善尽美的展现给更多的人看。只可惜没有广角镜头,退远了,又有树木挡着,它是建在一个面积不大的高台上的。我只好选择者有代表性的地方,尽量使其有足够大的空间来用我的标头拍摄,效果应该说还可以,但大气很难显示。我们都为其折服,不时的要为自己留影。
古塔边逗留了许久,下来去了那一大片绿油油的旱谷地。长势喜人,这些都是百姓们最关注的,岩久也在不断地称赞着。忽然在一片绿色中出现了几个穿着红褐色僧袍的可爱的佤族小和尚,他们正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,但是看到我们向他们走去,就停了下来,向往回去了,这些小家伙很害羞。这岂能放过的景象,赶紧的我掏出了饼干,来招呼他们回来,但小孩子们还是犹犹豫豫不敢前进,当然也不愿后退了,还是岩久用佤话和他们打招呼,里面的一个小孩才过来拿了饼干,几个小孩一起分着吃,我马上乘这个机会,使劲的按快门,生怕一会他们又走掉了。
山地的雨真是说下就下,还没等我拍几张照片,远处就看见茫茫一片,就知道阵雨来了,赶紧地四处张望,看到不远处有一茅屋,是田家专门用来休息避雨的,疾走忙走地还是被淋到了,小屋子里已经有四个人在,又加我们四人,特显拥挤,但主人家并没有在意。雨很快就过去了,真是说来就来,说去就去,都在转瞬之间。雨过天晴,气候异常舒服,我想再去拍一下她们劳动的场面,岩久他们就在一边等我。我在旱谷地里缓缓地行进,生怕踩到了人家的庄稼。那几个大概是拉祜族的,所以特害羞,见我掏出了相机,所有都低下了头,我只能等待着她们抬眼的时候,但即使这样也没有拍到几张。
折回古塔,正好看到小和尚们在学习缅经文,老师A Shiweimala 手倒背着,严肃地站在后面,每个小孩都必须把今天念的经文上去领读一边,你看那每个小孩手拿着教鞭,一个一个有板有眼的带着童声念着,下面的孩子就跟着念。有几个念的差的,老师也会稍稍加以惩罚,让他双手抱头,起来蹲下。我们在里面看了一会,我也跟着学了一会,差不多也学会了念法,并不是太难。他们现在学的还是拼音,和国际音标差别也不是很大。
等到下课后,和他们老师聊了起来。这位已经有一定地位的年轻和尚很健谈,也很愿意和我们交流。他还和我说英语,但他的英语很差,我听不懂他的,他也听不懂我的,所以没有说上几句就只好作罢。还在,我们还有一同前来的他们佤族的同胞,并没有因为在语言上交流存在问题。通过询问,我们获准在此用晚餐,并可以夜宿于此。
他们的生活很简单,一天只吃两餐,我们看到他们在洗菜以为他们要做晚饭了,后来才知道,他们是准备明天的早饭,晚饭是单单为我们准备的。过意不去,我们晚饭后,又下了很远,去买了一大堆的零食,送与那些小和尚们吃。
夜间,大风,暴雨,凉,但屋内可避风寒。先与A Shiweimala乘暮色再游古塔内部,拖鞋进入,听他讲里面一些惊人的故事,好多地方都是被挖过的痕迹,这是以前一些傣族人所为,他们想来这里找宝,所以古塔遍体鳞伤,后来那些傣族人也没有好下场,被佤族人给打死了。暮色之下,高感的iso,使画面呈现了粗颗粒,反而却和那种古朴神秘的气氛非常融合,又加之A Shiweimala多年的修行,在他那对佛教虔诚的呈现出来的脸上,显得异常的深邃和睿智。我们和他畅谈至深夜,岩久的释义,一知半解,但佛教的起源故事,因有所耳闻,另又有图为佐,故并不难懂,意犹未尽,睡去。
明日,忽听耳边有天籁作响,力睁朦胧双眼,见小沙弥们正欲用斋诵经呢,想起来拍照,可总不敌睡意,故作罢(我们睡得是膳房)。
醒来9点左右,吃完早饭,有去古塔溜了一圈,为几个小和尚拍照,同伴呼唤,恋恋不舍离去。
回江边的路基本上都是下坡,途中停留不多,只在快到江边一处,发现一小学,在那里停了一个小时左右。那里只有一年级学生,老师是孟连人,学校是一个老板捐造的,他也是这里的橡胶树的老板。这边的橡胶快要割了,政府看到有利可图了,所以在江边设了一个口子,专门来收收橡胶的人的钱,一吨大概要五百,那这个钱只能把胶农的胶价往下压,收胶的人无利他肯定不远来的,最后吃亏的是胶农。缅甸的百姓穷,原因就是在于政府的盘剥,政府的军费开支大。学校里挂着佤邦两位首领,赵尼来和鲍有祥。
回到设卡的口子,是那位很牛的小家伙,专门管收钱的,据说他是邦康派来的,这里的县长也管不了他,一个人没枪高的娃娃兵,他也收了我们6块钱。
摩托上筏子,这次绝对的帅气,一冲而上。正要开过去的时候,来了几个在中国念书的学生,有几个我认识,是公居的,还有几个在永红读,有一个我以为至少是初三了的女孩,岩久说她才六年级,缅甸的小孩读书晚。
江对岸,是下公信的傣族在做新筏子,要做一个更大的来应付雨季的到来。岩久都和他们很熟,寒暄了一阵,我们从下公信走了,这要比永红的路好多了。到了中国的大地,忽的感觉这里的路咋就这么好。
一路平安回到班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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