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教民族：与子同袍 —— 一位从沪入滇支教老师的“蜕变”之旅 by《民族时报》
实习记者 潘文娟 九个月，心态的变化很像从毛毛虫到蝴蝶，顾春春言语间流露出这样的意味。而这种蜕变，在生物学上有它的术语，称之为“完全变态”。 顾春春，30岁，上海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研究生。2009年8月，他离开上海这座繁华都市，来到了西南一隅 ——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公信乡班文村小学支教。 可爱的班文村 与上海相比，班文村算得上是穷乡僻壤了。当被问及当初选择这里支教的目的时，顾春春笑了，带着他特有的一种爽朗和一丝羞涩。 “我学画画的嘛，当初看上的是云南这边独特的人文地理环境，好取素材。还有就是，我很喜欢玩。”顾春春说，“给边疆少数民族地区支教的愿望只占其中一部分。” 的确，从2009年8月至今，顾春春陆陆续续跑过不少地方，如大理、德钦、丽江等等，白族、纳西族、藏族等少数民族的聚集地多多少少走了个遍。用顾春春自己的话形容就是“一路山清水秀，一片田园风光”。 如果仅从旅行与取素材方面论，这一次云南之旅自然收获颇丰。然而，让顾春春自己也没料到的，是班文对他“随风潜入夜，润物细无声”的影响力。 “城市之内，繁华之处，人们所不会拥有的美丽的地方。”这是顾春春的朋友对孟连或者说是班文村的总体印象。顾春春自己也很是推崇，把到班文村的第一感觉形容为沉浸在“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造物能力惊叹中。”确实，8月的班文，满眼都是绿，深深浅浅，重重叠叠。近看崇山峻岭，远看云雾缭绕。有一个词把这种感觉概括为“原生态”。 然而，原生态是有伴随物的，那就是经济发展速度较慢。到达公信乡的头几个月，有三件事给顾春春留下深刻印象：路、电、肉。 “3个月有电的时间才有10天，有一次连续 5天都没来电”，说到这一点，顾春春颇有点无奈，“那晚上怎么办？”“只有点蜡烛了，手机也常常没办法充电，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。” 据顾春春介绍，班文村的庄稼采用一种“轮歇”的劳作方式，还有点近似原始的刀耕火种。一年庄稼种下去，收割完，用火烧了，隔一年才能继续耕种，产量很低，根本无法用来种经济作物。对于村民来讲，最大的收入可能是饲养的猪，但是猪是放养的，没有饲料，长得很慢，一家也养不了几头，只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杀一下。 “头三个月，我只吃过一次肉”顾春春说，真应了三月不知肉味的说法。 “不过，也因为如此，那里的民族文化保存的很完整，人也非常淳朴。”顾春春说。 可爱的佤族老人、孩子们 班文村是佤族聚集地，那里的老人们平常穿的是民族服装，说的也是佤族语言。这样的情况造成了顾春春在外取材时无法很好地和当地人沟通。“但是，你会发现，当无法用语言来交流时，对方传达给你的东西更多，也更丰富。”顾春春说，“我会给老人们拍一些照片，她们非常配合，还有些太配合了。”“有时，我拍一些正在做事的老人，当她发现你在拍她时，就会马上停下手里的事，端正身体。你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。” 村里有像“村长老”一般的人物存在，称作“魔巴”，熟知佤族的历史，与其他的老人不一样，很有威严感。顾春春说，“他们都很善良，也很热情。” 来云南之前，顾春春就知道自己来支教的地方是傣族、拉祜族、佤族三个民族的聚集地，但是不知为何，他总爱找一些关于佤族的东西看，“是和班文有缘吧。”他教的是班文村小学的6年级， 20个学生，全是佤族的孩子。“一个老师负责一个班的全部课程。”谈到学生们的学习，顾春春说“基础和内地差别很大，有一两个听不大懂汉语，也有不懂乘法口诀的。”“他们学语文就彷佛我们学英语一样。” 有时，顾春春带学生们外出授课，“他们一个个就像跳跃在山林间的精灵。”他说。 潜移默化中，心里的蝴蝶破茧而出。从2010年春节后，顾春春好久没画画了，他忙着做一些事，不是取素材，而是为村里为孩子们奔走着。 且曰无衣，与子同袍 由于经济原因，班文村小孩好衣服很少，女孩子稍大一点都有一两套还算像样的衣服，但男孩子基本上一直是穿的破破烂烂的。“孩子们平时基本上就是一两套比较破烂的衣服，也很少换。”顾春春说。因此，他过去几个月都在忙着为学校的孩子募集衣服。 现在，通过网络发起捐赠等方式，顾春春已为班文村的学生们募集到衣物1500多件。“学校有学生150多人，平均下来每人十件左右，暂时够穿了。”“不过，多者多矣，少者少矣，如果能募集到更多的衣物，我可以去给另一个同学，他也是志愿者。或者大人的衣服，我去寨子里发一下。”顾春春表示。 此外，顾春春还向海外中国教育基金会提出了图书捐献的申请。在申请中他写道：“我是2009年西部计划的志愿者，在云南一个偏僻的边境村寨的小学支教，这里可以说没有小孩子可以看的图书，这里的学生都是佤族，学生对于外面世界的了解只有通过电视节目，平时阅读的书籍只有教科书，所以对于知识的缺乏程度可想而知，故此我想通过申请，能为孩子们建立一个小小的图书馆，对于他们的成长肯定很有帮助。” 到目前为止，顾春春为学校学生募集到的图书约2000册，包括各类童话，科普类，儿童文学，知识问答，图画类，教学辅导工具书和杂志。 再过三个月，孟连硕果累累的季节，顾春春为期一年的支教生活将告一段落。去上海的路上，也许他也会有“挥一挥衣袖，不带走一丝云彩”的怅然，然而顾春春知道，凝结在心底的回忆，是自己在孟连，在班文村摘取的一份五彩收获。 六一节快到了，他还倡议，社会人士可以这样帮助孩子们： 他们需要：洋娃娃和旧玩具，图书等 邮寄地址：云南普洱市孟连县公信乡中心校 收件人：顾春春（手机15125693640） 邮编：665804 博客：boke.shahuhu.com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民族日报 2010年5月18日星期二 http://mzsb.yunnan.cn/html/2010-05/18/content_150650.htm